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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研]裝禎》

最近寫江戶喰種寫到文風回不來

寫這篇文只是因為正在研究出本時要怎麼裝訂比較好(ry


[永研]裝禎


       「現在的他是一部尚未寫上內容,只有空白的書頁。」

       你想要用什麼方式為他塗上色彩?


++


       大多數喜歡看書的人,總會忍不住自己拿起筆來寫點什麼。

       金木研同樣經歷過這個過程,但他在這網路小說風行的年代實在低調得很,從來不曾想過去開個Blog或是上哪個小說論壇貼文,只顧著低頭猛寫,寫完了也沒特別讓誰看過,就默默地把手稿收起來入櫃上鎖。

       知道他有這個小習慣的,只有他唯一的摯友永近英良,而且這件事還不是金木自己主動開口告知,而是永近自己無意中發現的——


       「金木……這什麼東西?」

       那時他們剛考上上井,為了慶祝金木搬出姨母家,永近特地偷偷帶了不少零食和飲料來金木的新家借宿。那天晚上,什麼食物都帶就偏偏漏掉自己換洗衣物的永近,為了跟金木借一件短褲而把金木的衣櫃翻了個遍,最後找出了一疊筆記本。

       「那……那是!不要看!」

       金木立刻奇怪地漲紅了臉,他用最快的速度衝過來搶走永近手上的本子,像母雞保護小雞那樣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抱在懷裡。

       永近吹了聲口哨,不懷好意地逼近金木:「不會吧——難道是寫給誰的情書?對二班的吉川還念念不忘嗎?」

       「就說了沒有喜歡她!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金木慌亂的否認,抱著那一大疊筆記本一路後退。

       「所以真的是情書?哪有人情書用筆記本寫的啊——還是你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哇啊好傷心,這麼不相信我啊……」永近裝出一臉苦瓜相,只差沒順便擠出兩滴眼淚了。

       「裝可憐是沒有用的啦英……!」

       「就算裡面是寫給我的情書我也不會生氣的,但是金木什麼都不肯說讓我好擔心……」

       雖然嘴上還強硬地拒絕回答,但永近抓準了金木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傢伙,就在他繼續癟嘴裝哭腔的第三十秒,金木就屈服了。

       「……沒什麼啦,只是我自己隨手寫寫的小說而已。」他別過頭小小聲地說道,雙頰緋紅。

       第一次看到金木害羞成這樣,超級可愛——永近英良的內心莫名開滿了小花。

       「可以看看嗎?」

       雖然永近英良一向對文學類書籍沒什麼興趣,但他真的想體會看看金木眼裡的世界——那個以幻想詩歌與綺麗文字所建構而成的國度,究竟是什麼風景。

       「不、不行!」

       「咦——!」


++


       永近英良調好領帶拉好襯衫,深吸口氣後敲了敲門。

       「請進。」門後傳來清冷的聲音。他伸手轉開門把,一顆心慌得幾乎快彈出胸口。

       他走進門,有馬貴將坐在偌大的辦公桌後,正隨手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早安,永近君。」有馬朝著他點了點頭,眼鏡後的眼瞳不帶有一絲情緒:「請坐。聽說你剛從醫院出來?傷都好了嗎?」

       討伐安定區的梟一戰後,一度被CCG判定為失蹤人口的永近英良,在幾天後被發現在東京下水道的某處滿身傷痕地躺著,有幾個滲血的傷口像是被喰種啃咬過的痕跡,但沒有一處是致命傷。

       「謝謝關心,抹抹藥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都是些皮肉傷而已。永近毫不在乎地聳聳肩:「比起這個,我比較關心那件事……」

       「我希望你能先看看這個。」

       有馬拿起擺在面前的文件遞給他,白得有些刺眼的紙張印著是舊時好友那溫柔羞赧的微笑。

       不知道誰在好友的名字與照片上,畫上了巨大鮮紅的ERASED(已驅逐)。

       「……這是什麼意思?」

       永近的心臟這次安分了,緊張和胃痛的感覺消失得一乾二淨,五臟六腑好像全都跑出去玩似的,整個人空蕩蕩的。

       「作為金木研的人生已經結束了。」有馬雙手交疊,反光的眼鏡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與意圖:「你是這個計畫的提出者,我想後續處理也讓你繼續參與比較好,你同意嗎?」

       永近張開了嘴又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表情僵硬地擠出完整的字句。

       「處理……處裡什麼後續?他還活著嗎?——是這個意思吧?」

       有馬點了點頭。

       永近的內臟又跑回來了,他長舒了口氣,重新檢視手中的文件。

       「但是出了點意外,他比想像中的更加善戰,我不得不下手重了些。」有馬一席話又再次讓永近提心吊膽了起來,這不斷上上下下的感覺讓他很煩躁。「因為我的攻擊傷害到他的腦部……所以他目前是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的狀態。」

       「……是失去記憶的意思嗎?」這啥老套的情節,當我沒看過少女漫畫嗎——!雖然很想拍桌大吼,但永近實在沒勇敢到敢把這種話講出口。

       「沒錯。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有馬推了推眼鏡,語氣中藏著一絲絲愧疚。


++


       實際閱讀到金木的文字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因為金木失蹤後房租遲遲未繳,永近英良趕在房東將金木的東西掃地出門前跑進去搜刮了一趟,帶走了幾件金木比較貴重的衣物、證件、有金木筆跡的課堂筆記、他們一直以來到各地玩拍的合照,還有最重要的,那些金木不願給任何人閱讀的文字。

       把金木的東西塞進自己貼滿情報與資訊的房間後,永近盯著那疊筆記本出神。


       ……好想知道啊。

       變成喰種後的你,還有繼續在寫作嗎?


       一般來說,永近不會強行要求金木做他不喜歡的事,他清楚好友的底線在哪,不會笨到沒事踰矩,但是——但是那人已經不在了,根本沒辦法對他發飆。如果說惹金木生氣可以讓他再見到好友一面,就算底線下埋的是地雷,現在的永近也會毫不猶豫地踩下去吧。

       那寫滿金木靈魂秘密的筆記本就穩穩地疊在那裡,永近終究是伸出了手。


       「——什麼啊,寫得很好嘛。」

       對文學沒興趣並不代表永近對文字沒有鑑賞能力,推理小說或是懸疑小說一類需要動腦的他讀過不少,他只是單純對於文學上太過深奧隱晦的雕琢不能理解,但一般的欣賞水平還是有的。

       金木的文字相當洗鍊——他不像那些略有文采的寫手喜歡採用複雜的譬喻或生僻的詞藻,而是將清流般的思考與反詰注入文字之中,以最簡化的詞句側面烘托出深刻的人性與感人的場景,在許多關鍵段落都只留下幾句人物間短短的對話,其中蘊含的深度卻足以逼出讀者一身的戰慄。

       看得出在上大學後金木嘗試了更多不同的文風,高中時的那幾本筆記多半是中長篇的敘事小說,以埋藏在文句間、草蛇灰線的伏筆為特色,加上有幾分與高槻泉相似的、略帶神經質的纖細筆法,勾勒出清晰而引人入勝的故事輪廓。

       後來多了些短篇——他的短篇喜歡用某個中心概念貫穿到底,透過不同人物間相似或相反的經歷來襯托出作者真正想表達的主題——有時永近會在那字裡行間看出他所熟悉的金木,並不是那平時安靜沈默的好脾氣模樣,而是在對事情有所感觸時會和永近私下辯論想法、外人所不知道的那個理性又善於思考的金木。

       最後一些本子裡寫的不是小說而是詩歌,這是唯一一個永近完全沒輒、不知道該怎麼欣賞的領域,他知道金木特別喜歡北原白秋的詩作,但卻始終想不明白詩那種簡短的斷句間究竟有什麼魅力,能讓諸多文學家在閱罷後將筆一扔,長嘆著世上沒有比詩歌更美的存在。

       永近覺得這大概是他天生少了幾顆藝術細胞的錯,但他依舊細細閱讀了金木詩句裡的每一行每一句,試圖在一片空白中解構出金木腦中豐饒幻想的輪廓。


       「笨蛋金木,幹嘛把這麼好的東西藏著,如果拿去投出版社說不定現在已經大紅大紫了……」

       他嘆了口氣,把筆記本的順序重新順好,然後坐到電腦桌前點開文字編輯軟體。


++


       所謂的裝禎,是一本書誕生之前為它量身定做的搖籃。

       要怎麼將一本書的靈魂捏塑成型,如何將那些情感飽滿的文字用最完美的大小與間距印刷在纖細的白紙上,選擇什麼紋路的紙材當作封面、又要用哪種色彩組合來建構出本書給人的第一印象?

       不讓人閱讀的書,等同失去了自己的存在意義。


++


       「你要我捏造出『被佐佐木琲世遺忘的過去』?」

       在CCG的附設餐廳中,永近手中的小匙「砰」地落進杯子裡,濺了幾滴純黑的苦咖啡。


       「我認為這是對他最慈悲的做法。」

       有馬貴將淡淡地說著:「我記得當時你來找我們的時候自稱是他從小到大的好友,比任何人都了解他,那麼你應該最知道怎麼樣的謊言,對他來說能將傷害降到最低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永近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CCG最強搜查官,腦中一片空白:「你究竟要我欺騙他什麼?」

       「在第一次他醒來,我們確認他失去記憶的時候,沒有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被移植赫包變成喰種、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麼事——CCG需要一個完美的騙局來讓『金木研』相信自己就是『佐佐木琲世』,進而說動他加入CCG成為搜查官,你懂我的意思嗎?」


       「……你是說,要我幫『佐佐木琲世』編個虛構身世跟經歷囉?」永近十分迷惑地望著有馬:「這種事你們難道不能自己來嗎?有沒有想過這樣我也會很痛苦啊?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好友失憶就算了,還要跟著你們一起騙他,我有沒有這麼累?」

       「我們都不了解他。」

       有馬坦承:「即使看過資料、曾經交手過一次,我還是不了解這個人。記憶即使消失,過去的印象仍然會殘留著——包括我在內,誰都沒有足以說服金木研相信自己從以前就名為佐佐木琲世的本事,除了與他最親近的你以外。

       「這也是為了他好,同樣是騙局一場,你想出的『過去』一定能比我們CCG一方胡亂捏造的更能令失憶的他安心。」

       永近放下咖啡,深深嘆了口氣,眼皮底下滿是疲憊的陰翳。

       「……我知道了。」


++


       他找到了之前跟金木研念同一個系的女孩子。

       當時永近會注意到她是因為在共同修課時,那個少女總是時不時偷偷瞄著金木,手在筆記本上暗自寫著什麼。

       為了搞清楚那女孩是不是真的對金木有意思,當時永近故意去跟對方搭話,結果不知不覺也混成了算熟識的朋友。

       之後剛好在通訊軟體聯繫上她,得知對方在出版業工作後,永近約了她見面。


       「你說想印出金木先生的作品……?」

       昔日的少女已經成長為知性的女人,留著一頭長髮、穿著暗色套裝的她有些侷促不安地推了推無框眼鏡。

       「是的,我不是想商業出版,只是想要單純印刷出幾本用來自己收藏,有辦法做到嗎?」對出版業一無所知的永近英良十分誠懇地問道。

       女子偏了偏頭,然後恍然大悟似地拍了下手掌:「是不是有點類似同人場小說的形式?就是自費印刷?」

       「欸……可能是吧……我搞不太清楚這個,總之這本書不能在書店流出去就是,我只打算拿來私人收藏。」

       「這樣啊,我能理解呢。是說……永近先生你那邊有他的文字稿嗎?我有點想看看。」她有些怯懦地開口,話出口沒多久就紅了臉。大學的時候,她的確暗戀過金木研,但這份戀心終因為對方的無故失蹤而化為青春的泡影。

       她一直以為那個人或許已經不在人世了,但永近卻搖搖頭,說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就只是這樣而已。

       她想著,也許他是受了太大的打擊而不願面對這個事實也不一定。金木研若是真的不在了,自己也只會憂傷一陣子而已吧。這一時的戀心,是遠遠不能與永近那種相伴多年的摯友之情相比較的吧。

       「給妳,是我替他將手稿轉成文字檔的——如果妳願意的話可以幫助我裝訂成書嗎?需要的費用我這裏會支付。」

       「……當然,我也想讓金木先生的作品可以有成書的一天。」她撫摸著永近打印出的文字稿,有些惆悵地說道。


++


       他把病房的窗簾拉開,讓甜暖的陽光融掉病房裡的溼氣。

       病床上雙眼纏著繃帶的人有些疑惑地轉頭過來,雖然隔著厚重的紗布什麼也看不到,但還是能感覺得到光的存在。

       「琲世,這樣有比較溫暖一點嗎?」

       「……有。」

       半坐在床上的琲世緩緩地回答,從繃帶、髮色、病服到床單都是純白色的他,一點一滴地染上了陽光的色彩。

       那模樣倒映在永近的眼瞳中,搖曳成令他泫然欲泣的幻影。


       「永近先生昨天跟我說的是……我被捲入喰種捕食的事件,然後呢?」

       那個金木研終究還是金木研,是個喜歡故事喜歡到不可自拔的文學好青年,甚至在目不能視的狀況下依舊熱愛聽故事——每當永近來探望的時候他總是會比平時更加多話,特別喜歡纏著他要他說說那些被他自己忘掉的過去。

       「喔,結果很不巧,重傷的你遇到的是青銅樹的嘉納醫生——昨天提過的青銅樹你還沒忘吧?」

       「沒有,那個讓CCG很困擾的組織對吧,然後呢?」

       「結果他把你拿來做實驗,我跟你說他真的超過份的——手術完後還什麼都沒跟你說,居然就這樣讓你獨自一個人面對變成喰種的身體不知所措!被我找到一定會用力揍他一頓!」

       「……有這種事啊……」

       「還好本大爺英明地趕緊把你送來CCG治療,不過這裏的研究者說目前還沒辦法幫你回到原本的人類身體,所以建議你要不要乾脆加入CCG成為搜查官——說不定具備喰種的身體素質可以更好地戰鬥也不一定,CCG也會保證你的進食問題,結果你還沒決定該怎麼做的時候就發生了意外,最後你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永近很快地把最後一個虛構的部分迅速帶過,為了掩飾心虛而大口大口地喝光杯子裡的水。

       「前面的事情說了好久,這邊卻講得這麼隨便……」琲世撇過頭,有點不服氣地說。

       「啊哈哈哈,因為這邊的事我也是聽你說的,沒怎麼實際參與到,所以也就只知道個大概而已嘛——」


       永近笑著笑著,差點就哭了出來。

       他用手掌緊緊壓住口鼻,哪怕只是不小心洩漏一聲哽咽,都能讓現在聽覺十分敏銳的琲世察覺吧。

       被知道就麻煩了,所以別哭啊永近英良你這白痴。

       「我……我去個洗手間。」

       他慌忙地丟了個藉口就離開了病房,一出門便靠著牆壁大口喘氣。


       ……我們兩個都是大笨蛋啊,金木。


++


       「設計師那邊要我問,你想要用怎麼樣的封面去呈現金木先生的文章呢?」

       電話中,女子的聲音太柔太輕,微弱的幾乎要讓已經忙了一天的永近直接睡著。

       「……白色吧。」

       永近用十分疲倦的語氣回答,一閉上哭得酸澀的雙眼立刻就會浮現病床裡的琲世,脆弱的、纖細的、一碰就碎的白色。

       他過去怎麼就沒發現金木這麼適合白色呢——不,不是這樣。並不是金木適合白色,而是佐佐木琲世適合吧?


       抹去了一切記憶,沈浸在空與白之中的他,不就是那等著被誰裝訂起來的全新書冊嗎?

       「現在的他是一部尚未寫上內容,只有空白的書頁。」

       你想要用什麼方式為他塗上色彩?


       他想起有馬貴將在離去前拋出的最後一個問題,忍不住嘲諷似地彎了嘴角。

       如果說金木研的文字是這本書的上冊,那要怎麼去裝訂佐佐木琲世這本下冊呢?


       很幸運的,這兩本書的處理權都在永近英良手上。

       開本、版式、封面、環襯、扉頁、裝訂,究竟該怎麼運用這些元素去描摹出一個人、一本書的靈魂所在?


       「——除了白色,希望最好能在書衣上再染一點金色。」

       他輕輕笑了,然後切斷了通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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