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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nd Horizon・7th] 月の無い朝》


#官配:MärzXElisabeth

#七平+九平 
#建議搭配:忘れな月夜 
 


 月の無い朝 



  他今天也在看著她。

  他一直在等她,等著她含恨死去的那一天。 
 
  他比誰都討厭早上。 
  當月光隱沒、夜晚終結,而朝晨再一次到訪之時,那些故事會統統消失不見,而他身側的女孩在早晨死去,化作破舊而焦黑的洋娃娃。 
  世界在這時候變得無比沈默。 
  他只是躺在幽深的古井底部,望著圓形的天空一點一滴變亮;浸泡在冰冷惡臭的井水中,感受著吸飽了水而發脹的手指。 
 
  死亡的真相就是這麼無趣。 
  被困在屍體之中的怨靈,這樣悲慘的模樣……嘿,你會笑我嗎? 
  想笑的話就盡情地笑吧,還能微笑的你,必定是幸福的吧? 
 

 


++


  他曾經很珍惜光。
  對於最一開始的他來說,所謂的世界全都蒙上一層暗色,即使站在陽光下,他也像隔著厚重的簾幕一般無法看清身邊的事物——更何況他的體質幾乎無法曬太陽。
  而母親總會細心地拉著他的手,將與言語對應的文字寫在他手心上,用溫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教他說話。當時的他認為,母親的話語就是光。
  他想過,雖然母親朗誦的書裡談到黑暗時總是充滿了厭惡與恐懼,但黑暗其實並不冰冷。就好像母親用低沈和緩的聲音形容火焰時,他即使不知道火的顏色或亮度,也能透過肌膚感受到霹啪作響的火爐溫度一般……也許是因為冬天的夜裡母親喜歡點著爐火的緣故,他一直以為黑夜是暖的。
  那份溫暖的感覺,究竟是來自於火光,亦或是黑暗呢?當時的他連這點也無法分辨。


  他獲得視力的那一天,世界化為實體在他眼前展開。
  原來母親是長這樣子的,他不可思議地碰觸著母親的臉頰與手掌,試圖將記憶裡的觸感與第一次看清的形狀對上,因為覺得很有趣而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他想,原來美麗是這麼一回事。
  原來所謂的「光」是這種色調啊,原來他過去所處的世界,竟然只是純粹的黑暗啊。

  當他以飛快的速度學會了閱讀時,母親送了他一本書、有著漂亮精裝封面的童話書。從母親手中接過禮物的他,像獲得世上的至寶一般細細摸著羊皮紙的粗糙紋路,黑得發亮的墨跡勾勒出的文字像是不可思議的符咒……他認識的字太少一時還無法讀懂,幸好還有那些無比生動的插圖,幫助他在能閱讀故事的全文前能夠先知道故事究竟在說什麼。
  他大概是這個時候開始喜歡上故事的。
  即使母親靠著藥草與醫病拿到的一些報酬讓母子倆生活不虞匱乏,書本仍舊是太過奢侈的消費,他能擁有的書就只有這麼一本,於是母親不在而他感到孤單的時候,便開始重覆閱讀同樣的字句,直到這些故事都深深地烙印在他腦海中為止。
  讀到最後一頁了就回到第一頁重新開始,週而復始,就像朝與夜不斷輪替一般,這樣故事就永遠不會結束了。


++



  不久後,侯女帶來了被母親救活的那女孩,她們送上了豐盛的食物和葡萄酒當作謝禮,母親則是不安地微笑著道了謝、收下禮物。
  身著白裙的女孩走到了他身邊,兩人年紀相仿,身高也差不了多少。
  「你在看什麼?」她好奇地問道。而他注意到她的雙眸是「綠色的」——這是一個剛學會不久的單詞呢,他有些自豪地想著。
  「故事呀。」
  他自以為是地打開了鳥籠,放出了被折斷翅膀的白鳥。

  「童話故事的結局?……基本上都是幸福的結局吧?」
  伊莉莎白很喜歡聽他說故事,而他也很喜歡說給她聽。他還記得,當他將書裡的最後一個故事講完的那一天心裡究竟有多驚慌,幸好他很快地想出了解決辦法。
  他開始編故事。將原本的童話故事拆解分散,然後組成自己的新故事。當他拉著伊莉莎白的手踩過黑夜森林的落枝時,或是兩人坐在古井邊休息時,他總是在想著新的故事,那些關於母親、關於愛與火焰、關於少女的不幸家庭,還有英俊挺拔的王子和嬌弱的公主的傳奇故事。
  「說不定也有不幸福的結局呢,不過我還沒看過就是。」他回答了伊莉莎白的提問,因為感受到被女孩子崇拜著而有些小小地驕傲了起來:「雖然書裡有很多結局我不喜歡,可是只要主角覺得自己幸福,我覺得就是好結局了吧?」
  「這樣啊……」伊莉莎白將手上的薔薇花種子細心地埋在井邊的泥土中,有些無奈地嘆氣:「像我這樣……應該是無法變得幸福的吧。」

  ——……否定……她的unknown—--

  「才不會(Nein)!」他打斷她的話,信誓旦旦地保證:「伊莉莎白長大後一定會幸福的。」

  他知道她總是困在房間裡,總是比誰都寂寞。所以他一次又一次越過森林,假裝自己是要去拯救公主的王子或騎士,勇敢地攀上高樓,從寬大的落地窗帶著她逃出那個過分雕琢的人工鳥籠,重新踏上滿地落葉與朽花的大地。
  當她第一次嘲笑自己是隻被安放在鳥籠裡的鳥時,他曾信誓旦旦地告訴她:「鳥兒最後一定會得到自由,我看過的書裡是這麼寫的——所有的鳥都在天上飛,書裡寫的一定不會錯!」
  「那如果我真的飛到很遙遠的地方,只剩下你一個人的話要怎麼辦?」
  少女睜大雙眼,那翠綠色的眼眸中映照著對飛翔的期待,與對孤單的懼怕。
  他一時語塞,不過很快地就得出了答案。

  「如果妳成為飛鳥,我就會成為那片讓妳飛翔的天空好了!這樣妳我都不會寂寞了!」


  ——所以說,他最終沒有實現約定啊。
  在火焰般瘋狂燃燒的夕陽下,天空是一片哀傷的赤紅。他是必須先說再見的那個人,於是他第一次擁抱了伊莉莎白,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定,一定要來接我哦?」她像要哭出來一般微笑著,將親手縫製的、以她自己模樣製作的玩偶交到他手中。

  「嗯,約好了。」


  然後呢,他死了,死在離天空最遠的古井之底。
  母親被綁在火刑柱上,喊著魔女的罪名,人們點燃了比什麼都更加耀眼的火焰,當那片火光衝向天空時,就如同那天的夕陽一般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紅。
  他一直覺得,火焰是比什麼都更加溫暖的東西,是他最喜歡的「光」,但是……

  此刻的他只能躺在井底,被燒壞的娃娃掉落在冷水中發出噗通一聲。
  最後一絲火焰熄滅,他的眼裡只剩下黑暗,黑暗爬上了他的身子,浸染了他的一頭銀髮。
  他終於知道黑暗其實是冰冷的。

  「來,復仇劇開演了……」


++


  偶爾,在夜幕低垂、復仇劇即將拉開序幕之前,他的意識不知為何會飄浮在井外。
  啊……那女孩今天也來了啊。
  「時間過得真快,這都是第幾年了呢。」
  她變得很美了,像是童話中的公主一樣穿著白色禮裙,禮服上細緻的金色繡線在走動時會搖曳著微光,與她的一頭金髮十分相稱。
  她改變了這麼多,而他什麼也沒變。她的身影穿過他,高跟鞋踩過那些早已腐朽的溢花,走到了深不見底的井邊。
  當時一起種下的薔薇花依舊沒有生長的跡象,但她仍然頻繁地來這裡埋下新的種子,或是在那乾涸的土上不厭其煩澆水——用從井底打撈出的、擁抱著他屍身的屍水。
  但是今天她沒有做任何動作,就只是靜靜地佇立在井邊。


  「……吶,我要結婚了。」突然間,她對著古井輕聲說道,聲音脆弱得像是稍微拉緊就會破碎:「我一點也不想結婚,但哥哥不可能聽我的意見。我該怎麼辦呢?該屈服嗎?還是現在跳下去陪你死在這裏呢?」
  她的手顫抖著絞扭著白紗似的裙擺,溫熱的淚珠從那雙他最喜歡的綠眸中滾落。
  「……我根本……不可能生育。我的身體,是不正常的啊。」
  曾經一度成為死屍,被埋葬在泥土地下,卻又被挖出來重新賦予生命的她,已經不是正常的活物了。等了二十幾年,屬於女人正常的生命週期仍遲遲不到來,適婚年齡卻離她越來越遠。
  「有權有錢的傢伙來提親了,哥哥恨不得快點擺脫我這個假女兒……但這樣的我,是絕對不能結婚的吧……」
  她跌坐在古井邊哭泣,雙手掩面。
  他靜靜地看著,突然間什麼也想不起來了。啊啊,為什麼自己還在這裡啊?……復仇劇明明就快開始了,他不去迎接今晚的屍人姬、是不行的啊。


  「你在想什麼?」
  七場——不,六場復仇劇不斷重複上演,少女人偶坐在他的懷裡皺眉。
  「今天非常的不專心呢,你忘記我們的存在理由了嗎?」
  他有些茫然地想著,這是第幾次輪迴了?就像過去他喜歡翻到最後一頁再從第一頁讀起一般,六名屍人姬的復仇劇機械式地重複著,最後一人復仇完後又從第一人開始,他一次又一次指揮著她們前去復同樣的仇,讓她們奪回屬於自己「幸福的結局」,又再次被奪走。
  第七名屍人姬遲遲不到來,他的故事無法結束,他翻不到最後一章,只能從到數第二章往回重新閱讀一遍。

  「來,復仇劇開演了。」

  懷裏的少女人偶隨著他的話語落下,高揚地笑了起來。


  如今的他,已經無法成為讓她自由翱翔的天空了吧。
  終將跨出鳥籠,卻又步入另一個牢籠的她,還有機會偶爾來看看他嗎?
  薔薇花,到現在都還沒有成功綻放呢……



++



  有幾次,他會跟上她的腳步,亦步亦趨地走在她背後。
  她高跟鞋踏在人造建築上清脆的聲響,像在笑他即使移動也毫無聲息的步伐。途中有好幾次伊莉莎白會回過頭,視線迷惑地穿過薄薄的一層黑暗,又無奈地轉回去。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是放不下她,可能因為她是那最後一位屍人姬吧。
  他一直在等她,等著她含恨死去的那一天,好讓這場復仇劇可以迎來終章的落幕。


  然而,當她對上哥哥,兩人開始憤怒爭執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很久遠以前的記憶。

  ——才不會(Nein)!伊莉莎白長大後一定會幸福的!

  猛然翻湧的記憶,傷痛的火焰在胸口倏地點燃,讓沒有形體的他張開嘴,吐出比什麼都苦澀的嘆息。

  啊啊,為什麼我會忘記……現實終究不是童話故事呢?
  我已經違反了一個約定,再也無法去迎接妳,如果讓妳就這樣死去,又要再違反另一個約定了。
  我,其實是想守護妳的啊……

  他握緊指揮棒,下定決心背過身去,逼自己徹底離開薩克森宅邸。


++


  在此同時,她一直依傍著的、背後支撐著她的黑暗突然消失無蹤。

  「不,兄長,我……」
  「……妳真的不嫁?」

  那片溫暖的陰影消失不見之後,伊莉莎白就沈默了下來,她的四肢忽然變得無力又冰冷,和兄長永無止盡的抗爭總是演變成毫無意義的爭執——她感覺自己再也沒有堅持的力氣了。

  「……無所謂了,我想,你遲早會知道我不是用來結婚生子的道具。」她遮住雙眼,有些自嘲似地笑道。



  貴族的盛宴,不過是飄渺的一晚幻想,連共舞之人都無法選擇。
  任憑陌生的男人攬住她的腰,腳步隨著樂聲起舞,華美的世界在她眼底眩惑成一片模糊的金色光影——這個在跳舞的女人不過是具枯骨,她穿著的高跟鞋是燒灼的塊鐵,你們這些無知之人啊,早該知道這場婚姻不會有什麼好結局。

  「伊莉莎白……我愛你。」

  多麼虛偽的話語,他所要的,不過是一個繼承血脈與政治力量的新生子而已。
  可惜這具破敗的身體,《主(神)》連這一點點的恩惠都不會給予的。
  在樂曲終止的瞬間,她眼中彷彿又出現了古井邊盛開的薔薇花。

  未來……永遠沒有機會看見花真正綻放的瞬間了吧。
  吶,如果有花永遠不會散落的世界,那究竟有多美好呢。


++


  他看著她被推上法庭,她始終厭惡著的婚姻被判為無效,而她也被烙上「魔女」的標籤遠遠地逐出了貴族世界。
  不會生育的女人,難道就是罪孽嗎?穿上修女服的她望著新月的夜空,有些自嘲地自言自語:如果終究會變成這樣,一開始讓我拒絕不就輕鬆多了嗎?
  總是要繞遠路,才知道一切都是徒勞。她將一頭美麗的金髮好好地藏在帽後,用剛觸碰過河流還濕潤的手,伸向天空。

  「總覺得……銀白色的月牙,很懷念呢。」

  他突然就哭了。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他一直在看著她,她身上經歷過什麼他一清二楚,甚至連選帝侯暴怒地將她在深夜掃地出門時他也在凝望著,但真的流下眼淚卻是第一次。
  他到頭來還是無法讓她幸福嗎?屬於他自己的復仇劇只能無限地在同樣的劇本裡打轉,直到他再也想不出新的情節,於是故事就這樣停止了改變,永無休止地重複下去。
  這是他為她做出的犧牲,他將永遠被困在這樣的輪迴之中,而她卻躲過了含冤而死的命運,也不必懷抱著憎恨在他的指揮下向誰復仇。

  他不想讓她變成母親那樣。
  某一次的輪迴中他突然清醒了過來,懷中呢喃著「我愛你」的復仇人偶,恍然中搖盪著母親的昔日面容。意識到了真相的瞬間,他抱緊人偶悲切地哭泣著。妳也是、她也是,因為遭受火刑而死,所以妳們才會互相吸引吧……?
  明明火焰是能夠溫暖人心的光,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淪為殺戮的工具呢?
  他也好、陷入仇恨的母親也好,他們早已無法超脫於這痛苦與仇恨的輪迴之外了……

  「至少……想看著妳幸福。」

  凝固的月光落下了一滴雨滴。


++


  他的復仇劇在黎明到來之前就會結束。
  只有在暗夜時分才能擁有生命的他,是有時限的操線人偶,在早晨到訪這道地平線之前,便會化做陳年的枯骨,安靜地躺在冰冷的井水之底,等待月亮再次升起。
  偶爾,他也會想起母親給予自己的那本書,這六場復仇劇是基於那本書的童話故事,一次次經過幻想與改編而開演的盛大舞台,然而現在的他早已厭倦了。
  直到這座井被誰敲碎,或是隨著時間過去自然崩裂,他的枯骨和靈魂都化作花草的養分之時,這無聊的戲劇就會被阻止了吧。

  趁著天空徹底亮起之前,去哪裡走走吧。他好久沒去看看她了。


  修道院裡收養著許多孩子,是即使被父母拋棄也一臉天真地說著「我愛你」的可愛天使。
  而大多數來見習修行的少女總是一臉厭惡,時不時地喝斥著玩鬧的小孩子們,即使如此,那些孩子們仍然喜歡在早上醒來時,伸出雙手向每個女子討一次抱抱。

  「早安。」

  現在的她有著令人驚訝的溫柔面容,那份溫柔孕育而出不可思議的堅強。她靜靜地在晨光下給予那些身懷殘疾的小天使們一個擁抱的情景,有著令他莫名安心的溫暖。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凝望著她的他想道,即使永遠無法成為母親,她也早已是個母親了。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從未嫌棄過他的失明,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教育他的母親一樣。

  「伊莉莎媽媽!」
  「最喜歡妳了!」
  「我啊,覺得聖母瑪麗亞應該就是像媽媽這樣的人!」


  她笑了,傾盡所有的溫柔注視著孩子們,再也不需要抬頭凝視月光。
  即使如此、即使她不再注意到他,他也並不傷心。

  「這樣的人生結局……是幸福的嗎?」他輕聲問著,想著她也許不會聽見吧。

  而出乎意料地,她回答他了。

  「……我並不後悔。」
  「這就是,我的人生——並不是『受人敬仰的聖女』,也不是『受人厭惡的魔女』……我只是一名女子,一名愛著懷抱著相同悲哀之鄰人的『凡人』,僅此而已。」

  「我……很幸福。」

  原來如此。他點點頭,笑了。

  世界突然亮了起來。
  曉光取代了月光,遠方的天空漸漸漂上了魚肚白的色調,黎明不知何時飄然而至,晨光正一步一步地降臨這片大地。

  「妳正歡笑著,在這光彩奪目的時代……不怨恨任何人,也不因死去而遺憾……」

  巨大的朝陽迎向他,靜靜地將宵暗吞沒到地平線之下。
  那就好像他第一次睜開雙眼、看見壁爐裡跳動火光的那一瞬間。

  「母親……光,好溫暖啊。」




END.



這是喜歡SH這四年來,第一次鼓起勇氣提筆寫正式的同人文。

可能是因為陛下留言都說了歡迎二次創作(欸)就勇敢地來一發。

獻給帶我入坑的七平,誰都無法阻止我淨化咩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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