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愛
*目前已將所有永研文搬運到下列網址,因為調過排版所以比Lofter上更容易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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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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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研]第一人稱》

#普通人類、永近攝影師設定。

#期末寫的小段子擴充成短篇,寫完這篇就開始寫點文(๑‧̀ㅂ‧́)و✧

#單眼(DSLR)就是單反,兩岸翻譯習慣用語不同、還請見諒(´▽`)





  你用左手輕轉鏡頭,小小觀景窗裡的微景遽然拉近。

  喀嚓,清脆的有如接吻。


++


  你拍的第一張金木相片,是在你向他正式搭話的七天前。

  那時候你六、七歲,小小圓圓的一個孩子,剛轉學不久,腦子結構極其單純,彷彿「交新朋友」這件事是當時的你人生中最重要的、迫在眉睫的、非完成不可的重要任務。

  你並不懼怕向他人搭話,但你害怕遇見不稱職的朋友,太黏人或太難以接近的你都不想要,你對身邊人品行的期望很高,希望對方也有一顆和你同樣炙熱的心——至少是以孩子的標準來說。

  剛好轉學不久你就遇上為期一天的小學戶外教學,於是你興高采烈、把母親交給你的傻瓜相機小心翼翼地掛脖子上,踏上你自己命名為「尋找新朋友之旅」的古蹟巡禮大冒險。


  那是酷熱到幾乎透明的夏天,制服的領子搔得脖子很癢。你混在一群不熟悉的孩子中(你已經記得了其中至少半數人的名字),一踮一踮地伸長手想偷偷拍一張講解中的老師,卻怎樣也搆不著那景色。

  當時你是因為搞不懂相機用法而手忙腳亂地亂拍吧?身高不夠高,孩子們又散在旅遊的陌生大人中間,你的小手大力地晃上晃下,最後螢幕上完全糊成一片的照片讓你沮喪不已。

  但你不是輕易服輸的性格,花了半天時間,你終於搞懂怎麼將鏡頭對準想拍的景色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黃昏的金光抹勻了這個世界,老師說給你們二十分鐘走走逛逛。你跳著跑到公園的河道邊,信心滿滿地拿穩相機、準備拍下眼前飛過蜻蜓的那一秒,一個小而柔軟的身影不小心闖進了你的鏡頭裡。

  你拍下了那張金木研聽見快門聲而轉過頭來的一瞬間。


  那是你第一張成功對焦的照片。


++


  從那一天開始,那個名為金木研的孤單身影霸佔了你的視線,既不黏人也不拒人於千里之外,清澈的瞳眸裡有著純粹的溫暖。寡言少語的他、最終成為對剛轉學過來你而言一片陌生的班級中,唯一一個與你相繫一生的名字。


++


  你很擅長理解人心,卻常常無法把握住金木的想法。他並不難懂,可惜你從不接近他投墜於書中的那一塊,所以你沒辦法理解他最幽微的思想變化,那些他常思考的關乎哲學藝術文學譬喻你一概不知,太過抽象化的概念與你的習慣——透過情感和理智的邏輯去推演他人想法——是完全不同的領域。

  於是你想,那就拍吧,外在總是可以記錄的吧,一眼便明。


++


  你畢竟家境優渥,國中時便拿到了第一支手機,小小的,上頭有十二個按鍵從零到九加上米字號和井字號,最棒的是有攝影功能,雖然比起那台老舊的傻瓜相機還更陽春,但對於你的偷拍大業來說,卻是十分方便的利器。

  當時究竟是什麼驅動了你的手讓你著魔似的不斷拍攝你的好友呢?金木中午打著盹的側顏墊著窗邊閃爍著夏日將盡的微光,被你拇指輕按一下、這幅場景便被永遠凍結;當他苦惱地寫著作業而你在一旁偷懶假裝瀏覽手機裡(根本存不了幾張)的照片,實際上你正偷瞄著他,描摹著取景與構圖,然後再一個輕按,又變成了另一張凝固的時光。

  有時候明明放學了你卻躲在圖書室外頭,偷拍金木獨自看書的背影。偌大窗戶邊落下了流沙似的夕陽,為你所攝的那人鍍上一層深金色的背光輪廓。

  你屏息。

  那剎那他就像掌管著書的智慧之神,有著撼動你心神的聖潔無畏。於是你剪下它,穩穩地貼在太倉促的時光洪流之中。


++


  大概是太早感受到了青春易逝吧,你有些焦躁,因你和他的日子每一段都同樣重要,所以不用影像記錄下來不行,否則記憶會說謊、年輕會被遺忘。


++


  說起來,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眼裡的溫暖越來越冷峻呢?

  你知道他總是孤獨的,有位學長說文學人誰不孤獨,他們之所以愛好於文字,就是想保留著現實與心靈的空隙,那之中滿滿的都是飽脹豐盈的情感,可訴諸於詞彙、流淌於紙面,但就是不肯化為面對面的語言,對任何人親自開口去說。

  你不懂那些。你只知道他比以前更加拒人於千里之外。


  在你一次次的循循善誘之下,金木終於道出他母親過世的消息。前幾週他一直在請假,你當然早就從師長嘴裡知道理由,你只是想親口聽他說一遍。

  說你殘忍吧,你又覺得讓他講出來傷口才會好,戳破膿包才能長皮膚,但他凝結著憂鬱的眼眸並未因為你的體貼而添些朝氣,仍舊、死氣、沉沉。你無計可施。

  你沒告訴他,前幾天你偷溜去金木家的葬禮,草草結束,風雨飄搖,親戚來得不多而他乖巧地被姨媽領回家,你躲在葬禮會場外偷偷拍了一張他的背影。

  你希望這變成一張孤獨的停損點,他的哀傷最大值就是這張背影,以後的日子你想讓他盡情笑、笑到流淚、笑到什麼憂鬱的文學書通通讀不下去,眼裡滿滿只有永近英良的倒影。


++


  你們上了高中,你被莫名其妙地拉去當了學生會幹部,三點多後的社團時間總忙於在學生會辦公室衝來衝去。

  你換了新的手機,舊的檔案被好好地存到電腦裡,還備份好幾次、沖印了幾張出來。但是能拍新照片的空閑不知不覺減少了,你為此十分難受,好像抽了十年的老菸槍賺了一屋的錢,卻發現全部超商裡的菸都被禁賣了似的。你自嘲這是拍金木戒斷症。

  也是差不多這陣子開始思考,為什麼你這麼愛拍金木?——為什麼只拍他?

  這是什麼樣的情感呢?某天你恍神時偶然聽見了學生會裡的成員談起了他們的初戀,你茫然地比對著種種徵兆,震驚且迷糊著,最後你起身,迫不及待地去找金木。

  你知道了,而你現在想跟他拍張合照,這是你第一次想讓自己也一同入鏡。


  ——我想在那傢伙身邊,不要只是隔著鏡頭看著他,就只是這樣而已。


++


  你一直以為他是歸家社——上完課後不去玩社團而是直接回家——的類型,但那天你衝動地跑去找他時卻被一個鏡頭擋住去路。


  「社辦借的。」舉著單眼的金木說:「看英這麼喜歡拍照,我也想拍拍看所以跑去加入了。」

  比起「金木有玩社團而我竟然不知道」的衝擊,你第一瞬間為之心痛的是他的理由。

  你想、你理所當然地明白著——他只不過是不想一個人回到姨媽家罷了,在那清寂而暗沉的灰階街道上,他僅僅是不想一個人就那樣走著、走回沒有人願意看他一眼的家。


  「這樣啊,那我退掉學生會,跟你一起加入攝影社吧。」

  永近英良昂起下巴往窗外眺望,耍帥似的說著,毫不害羞地讓金木拍下他第一張攝影作品。


++


  「總是只有英手裡握著我的照片,太狡猾了。」

  雖然這樣抱怨著,但對攝影與影像處理沒太大興趣的金木,還是不久之後就放棄了拍攝。他更喜歡文字,這算是他死也不改的固執吧。

  到了高二,兩人一起丟棄社團,在門禁時間之前每天跑去東京的各個鬧區玩上一場、再大笑著、摟著彼此的肩膀回家。

  總之你不想讓他一個人,無論是愛或友情或什麼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


  想起你在攝影社剛學會用電腦軟體修圖的時候,曾經開玩笑地在金木頭上用抖個不停的鼠標畫了兩坨黑黑的貓耳朵(當然很醜),然後存檔發給對方,結果卻發錯發到社長的手機裡。

  那天金木整整一天都用哀怨的眼神跟在你後面,手裡緊緊抓著你長年用來偷拍他的手機,你多怕他一個用力那脆弱的電子產品就會碎在他手裡。手機還沒備份完啊,真慘。

  之後你威脅社長不准公開照片否則會這樣那樣,那又是後話了。


++


  用過更好的設備之後真的會回不去,退掉社團後你借不了單眼,索性禁了自己一年的攝影癮,為了跟金木一起考上井而全神貫注地讀書。確定考上的那年暑假你努力地打工存錢,買下了自己第一台低階單眼相機。

  不愛看書的你去掉了升學壓力後,竟然比以往花了更多時間在研究攝影名詞跟拍攝手法,你開始試著像個職業攝影師一樣,隨興地走到路上街拍。

  一旦被路人注意到可能會被要求刪掉、所以你學會了藏身暗處偷偷伸出鏡頭捕捉人們的小技巧,有一部分得益於過去偷拍金木的經驗,有一部分你打算以後利用這技巧更加巧妙地偷拍他。


  不過沒過多久,你發現你還是只喜歡拍金木。

  正所謂死性不改。


++


  攝影是觀點的累積,攝影師本人總不入鏡,但其實每一張照片都是他們的第一人稱。


  過去近十年累積的照片,即使取鏡再爛、解析度再糟你都好好保存著,你珍藏著由你親手製作的、金木的成長軌跡——你知道除了你以外,他已沒有親人會為他記錄這些瑣碎的瞬間。

  而你未曾注意的是,那也正是你的生命軌跡啊。

  透過你的第一人稱所窺見的金木身影,有著除了永近英良以外誰也拍不到、令人泫然欲泣的燦爛笑容。


++


  想通之後你放棄了街拍,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拉金木出門外拍上。

  他曾一臉困擾地說自己不適合當模特兒,不但沒有外表且身高也不夠,但你嚷嚷著說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比起那種不認識的名人還是金木最適合讓我亂拍。

  你的玩笑話讓他忘了緊張,轉過來對你露出一臉困擾的白眼。

  喀嚓。

  對,就是這樣——這張照片可是無與倫比、金木研只展現給永近英良看的一面呢。你沾沾自喜地想著。


++


  他給你看了十幾張他偷拍你的照片,其中有好一部分是你用極醜的姿勢拿著相機,歪著頭表情猙獰想找出最好的取景。你尷尬不已,只能大聲拍桌用笑聲掩飾羞紅的臉。

  「英總是忙著關注我,一次也不注意你自己,所以我只好關注回來了。」

  金木微微一笑,教訓似地對你說道。

  你突然注意到,過去總是沉浸在自己哀傷與痛苦的金木,不知不覺已經會露出這麼成熟、寬容的微笑了啊。

  青春很短,年輕易逝,但現在才發現熟成也沒什麼不好。

  你回以一笑,默契十足——你和他同時拿出手機,拇指一按記下對方微笑的一瞬間。


++


  如果只去翻閱你的攝影作品而不是認識金木本人的話,大家一定會以為他是個活潑又表情多變的人。

  那確實是只有你才拍得出的景色,是你獨有的第一人稱視角。


++


  某一天,你從小店窗戶架好鏡頭,小心翼翼地手動對焦在對面咖啡廳裡獨自看書——等著遲到的你——的金木身上。

  一邊調整著ISO和光圈大小,你突然覺得自己像手持狙擊槍的獵手,而金木是你的獵物。

  「三、二、一,這是愛神邱比特的弓箭哦——」

  你按下快門的一瞬間,金木突然轉過頭來。就像第一次。




END




(之後)


  於是那張愛神邱比特的愛之弓矢,將你們的手緊緊牽起。

  你們相戀於那個太過透明的夏季,像微距攝影拍出的葉緣雨珠,透著清爽而多彩色的光暈。

  你仍繼續拍攝,沒有什麼能夠停下你的快門。

  即使是在彼此意亂情迷、彼此索吻到無法自己的時刻,你竟然都忍不住這份衝動——多想喀嚓一聲紀錄下他雙眼微閉、臉頰酡紅的風情啊——你想著,也這麼做了。

  即使他抗議了許多次,你終究無法克制自己。多少次你趁著自己將他弄得凌亂不堪氣喘吁吁時偷偷按下快門,再被氣急敗壞的他刪掉,或是拍一張你的醜照回敬。

  你笑著說,按下快門跟吻他是一樣的,是屬於攝影師/戀人的瞬間快感。


TRUE END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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