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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時雨】幕二:振事〈下〉(試閱4)》

*因為比預計中爆字爆太多了,因此本子中收錄章節增加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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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時代、喰種設定

#武士永近X歌舞伎演員金木

#和修英良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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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試閱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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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酒氣蒸得他頭都疼了。
  他其實無法掌握現在的情緒,空氣太熱,平時轉速很快的頭腦幾乎要為之融化。

  方才為了掩飾一同過夜的緊張,他連續多喝了好幾杯酒,現在酒意上湧讓他整個人都犯起暈來,對方時遠時近的面容在暈黃燭光下更添妖艷,泛著潤澤光芒的粉唇近在咫尺、越來越貼近的溫軟身軀更是火上加油。

  明明就不給抱,還要靠得這麼近⋯⋯他報復似地玩弄著對方的指尖,不經意間撫摸到指腹上生著一層薄繭——是排戲所致?還是練家子?接著又神遊想到琲世對那柄扇子奇怪的渴慕,還有面具下雙眼那種朦朧的熟悉感⋯⋯自己胸口不斷加速的心跳⋯⋯

  「你們為什麼都要戴著面具呢?」他順著男性本能,抽出手指撫過琲世的臉頰,指尖輕輕逗留在那薄而冰冷的白面具上。

  「是規定呢。」琲世覆上他的手,不著痕跡地讓他遠離面具、陪笑道:「這可是不能摘下的喲,大人要玩什麼遊戲我都能奉陪,只有這個不行。」

  「遊戲就算了,跟我說說你的故事怎麼樣?」永近仰頭吐了口酒氣,然後望向對方真誠地說:「還有,你可以不用勉強自己一直笑沒關係啦。」

  「哎?」琲世一愣。

  「你不喜歡做這種陪客的工作對吧。」永近放開他的手,不怕死地拿起一旁的酒杯又喝一口:「我不是在責備你喔,只是不想看你那麼辛苦!畢竟我是喜歡你演的戲才來的,不是為了你的美色或找人陪酒,所以你可以不用一直笑得那麼累,至少在我面前不需要。」

  「真是的⋯⋯我演技有這麼糟嗎?」
  琲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臉,開了個玩笑。

  「才不會,你演得超棒的!只不過下戲後還要繼續演,我是覺得沒必要啦。」永近捧起裝著醬湯的碗,放到琲世面前:「跟我一起就當作朋友聊聊天,好好休息,吃點東西吧?」

  琲世低頭,還是笑著搖了搖頭:「謝謝您的好意,我很高興。不過這是一人份的料理,您還是留著吃吧。」
  「⋯⋯唉喔,好固執。」永近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那麼義秀先生想要聽什麼故事呢?」似乎還是拋棄不掉職業的束縛,琲世依舊笑笑地問,而永近不滿地喝了一大口味噌湯,還咂了咂嘴。
  「告訴我那個、叫什麼來著⋯⋯剛剛穿得很誇張的那傢伙,他是做了什麼才變成拒絕往來戶啊?」


  琲世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不是微笑,而是率真的大笑。
  「那個人啊,前幾次買我的時候都能正常的交流,騙到我的信任後,他竟然就設計下藥想綁架我。還好那天我身體不舒服,他勸誘我喝藥酒之後我全吐了出來、沒被迷昏,才發現那傢伙的意圖!」他邊笑著邊說:「結果他真是有毅力,到現在還是每一次都來鬧場,害我覺得好困擾喔。」句尾的語氣軟了下來,有點向永近撒嬌的意思。

  「聽那人的口音是上方人(10)吧,真是有錢的流氓啊。」永近毫不留情地吐槽。

  「那種撒錢的示威方式真的挺討人厭的,不過對方起初是個挺風雅的客人,談起書來很愉快,說起來也沒有那麼糟糕⋯⋯。」琲世竊笑:「啊,這話還請您別傳出去,我亂說他人壞話的事被知道就糟了。」

  「放心啦,我口風很緊。」永近說。
  兩人一時無話,永近望著擱在自己身旁的繪扇,忍不住吐出酒氣。本來不想醉的,但為了撐過尷尬的時間不小心喝了不少,在這份微醺的鼓勵下,他想鼓起勇氣賭一把。
  ⋯⋯好吧、來試探看看。

  「你好不好奇,我這把扇子哪裡來的?」他將扇子拾起,打開來展示。

  「您說是重要的朋友⋯⋯給的?」
  果不其然,琲世的注意力立刻被扇子吸引過去,他依依不捨地凝視著上頭的繪畫,彷彿對每條墨線都十分留戀似的。


  「是啊,那是我十歲左右的事情了。」永近微微一笑:「那大概是我世上最重要、唯一一個摯友了。」

  摯友。琲世的唇無聲地複誦這個字眼後,旋即又露出笑容:「後來那位摯友怎麼了呢?」

  「跟你母親一樣,那小子的媽也是畫扇子的高手。那時候他們說幾天後要搬家離開我住的附近,我捨不得,所以他就從家裡準備要賣的扇子裡偷了這一柄給我,說『以後要是能再見面就靠這扇子相認吧!』真是個可愛的小傻子,要是被拿同款扇子的人騙走怎麼辦啊⋯⋯」

  永近凝視著扇子,陷入了過往之中。
  「可能回憶最美吧。後來跟其他同輩的玩伴們再怎麼相處,總覺得沒有一個比得上他。」他燦爛一笑,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不過都七年了啊,說不定對方已經忘了我的存在,畢竟是小孩時的事了嘛。」

  「⋯⋯」

  琲世垂下眼:「如果對方真的忘了,或是不願意跟你相認,又怎麼辦?」

  「不怎麼辦啊,不是有句俗話說:『袖振り合うも多生の縁』嗎?即使只是擦肩而過時兩人的衣袖輕碰,都可以說成前生結下的緣份了,何況是認識了好幾年的至交好友,有緣總會再見的。」永近的笑摻了點苦澀:「為了相見那天,扇子我會一直好好帶著,如果對方不敢認我、我一定會把扇子砸他臉上,對他說我等他超久、他別想逃!」

  琲世點點頭,以衣袖遮臉、細聲笑道:「是那麼好的朋友啊。」

  「當然啊,世界第一的摯友,沒有他之後人生無聊的要死——」永近伸了個懶腰,語氣懷念:「明明就是隻悶騷內向的書蟲,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特別跟我合得來,那時候我天天翹掉⋯⋯我老是翹了家裡的活兒就只為了去找他玩,回家後還被母親打得要死咧!」
  好險!剛剛差點就說出翹掉劍術課跟藩校(12)了,無論如何武士身份都不能在這裡暴露!永近暗自捏了把冷汗,自己真的是醉茫了,一個不小心就會說出不該講的話。

  「⋯⋯總之,我真的很想念他。」

  為了不再繼續出錯,他柔軟地結束了話題。初春夜晚的寒風吹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的心思忽然就憂鬱了起來。
  真傻,在說些什麼呢⋯⋯人海茫茫,又該往哪裡尋他?雖然嘴上強硬說著有緣再會,可這世間何等廣大,又隔著長長七年,連對方舊時面容都記不清了,多少記憶早不是當初真正的模樣,任憑他千般思念、只餘折扇一把。

  永近忽然感到深深的疲倦,他看著一直靜靜聽著的琲世終於抬起頭來、臉上依舊掛著玲瓏的微笑,心底泛起一陣酸澀的失望。或許根本不是他,是永近英良你自己意亂情迷之下編了張希望的網、抓著少少的巧合和線索,硬是矇騙自己找到了他罷了⋯⋯

  琲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起身取了茶汲女方才使用的的三弦,錚錚地彈奏了起來。



  「⋯⋯怎知他、春歸何處?相逢且盡尊酒(11)。」

  在音律起合之間,他吟道:

  少年裊裊天涯恨,長結西湖煙柳。
  休回首,但細雨斷橋,憔悴人歸後。
  東風似舊,問前度桃花,劉郎能記、花復認郎否?⋯⋯


  時近午夜,幽婉的音調中永近睡意漸濃,趁著意識還在的時候他咕噥了一句:「是漢詩嗎?」
  「是宋代的詞牌。流到日本的時候曲調失傳了,我就自己編一首來唱。」琲世低低地笑道:「想休息的話,就睡下吧,我會在這裡陪著您的。」


  君且住,草草留君翦韭,前宵正憑時候。
  深杯欲共歌聲滑,翻濕春衫半袖。
  空眉皺,看白髮尊前,已似人人有。
  臨分把手,歎一笑論文。
  清狂顧曲,此會幾時又?⋯⋯





  在歌聲中,他做了個夢。
  夢見了最後一天的記憶。

  和那有如被書卷擁抱而生的少年相遇,彷彿是命中注定一般。
  關於那少年曾有許許多多的流言蜚語輾轉流傳著,大人們說他是花之子、是會帶來災禍的惡鬼,嚴格命令全村的孩子不准接近他,自己卻不斷地將繁重的工作丟給少年的母親,又只給予她很少很少的報酬。
  大概是從那時開始,為了那孤單的少年、永近英良開始學會了讀懂人心吧。

  那村子座落於江戶的邊境,對當時還住在和修分家的永近來說只需要跑個十分鐘就能抵達。七歲的他將那小小的村落當作自己的秘密探險之地,任何恐怖故事都驚嚇不了他,只會激起更大的好奇心,那少年的故事也在此時傳進了他耳裡。

  為了滿足自己的求知慾,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所謂的妖怪之子。
  在那一天,幾欲燃盡天空似的夕陽之下、和遍地盛開的太陽花之間。


  「——和我做朋友好嗎?你可以叫我英!」
  「我⋯⋯」


  那根本不是什麼妖怪、花之子或惡鬼,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孤獨脆弱、熱愛讀書的小孩而已,他記得第一次牽起對方顫抖著的小小手掌心上,還沾著黑墨的污漬和紙的味道。
  吶⋯⋯為什麼記憶會隨著一年年過去,變得模糊不清呢?明明是比什麼都重要的朋友,卻連五官的輪廓都想不起來,只有很多很多記憶與歉疚,任憑時光沖刷、怎麼樣也洗不掉。

  好想見你一面。

  好想跟你說聲抱歉。
  那天,我沒來得及拯救你,我最後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見呢?


  「對不起⋯⋯」


  他記憶最清晰的是最後一天,比什麼都糟糕的另一次黃昏。
  一個人該有多麼狂妄自大,才會妄想能憑一己之力去拯救另一個人呢?

  可是他的確非常非常想要救那個人,在那之前他以為有自己作為朋友陪伴在他身邊、就能拯救他的孤獨,可後來卻發現,因為自己的到來——那少年的處境越發糟糕。

  因為他曾經幫少年兇過那些欺負人的孩子,村裡的孩子回家向大人說,他永近英良是被妖怪之子召喚來的惡鬼。因此,當他在少年身邊時沒有人會來打擾他們、但他走後那些孩子便卯起來欺負少年,隔天對方在他面前總想藏起那些傷痕,可是他明明都瞧見了呀⋯⋯

  「是有一點困擾啦。」被他質問的時候,那少年用溫柔似水的笑容說道:「以前我跟母親都是逃得遠遠的,不過因為這裡有英在,現在還不想離開。」
  為了貫徹那句不想離開,被欺負到忍無可忍的少年,終於在某一天展開了他羽翼似的花瓣,割傷了對他丟擲石頭的村里小孩。


  而同一天,他趕到少年身邊時,對方正顫抖著雙肩哭泣。在日暮熊熊燃燒的紅炎之下,少年後腰宛若沾滿鮮血般舞動著的妖艷「花瓣」,成了永遠烙印在他眼中的鮮紅圖景。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與鮮血離自己如此之近,和隨之而來那即將失去對方的恐懼。

  他伸手慌亂地想抓住少年的手、想說出他的真心話,他從來就不怕他——但少年在他面前被村裡的大人硬生生拖走,任憑他怎麼追趕哭喊都無法追上,儘管跑到肺部的空氣都被榨乾、喊到喉嚨都發不出聲音,他伸出的手前方還是一片冰冷的虛空。

  而後、少年永遠地消失了,在這個世界。



  最後他放棄了追趕,握緊幾天前少年贈予他的繪扇,非常無助地、非常可憐地站在村落旁的荒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獨自回到充滿規則教條的家中,將自己徹底地封閉,讀父母要他讀的書,練家裡要他練的劍,不再與任何人深交,不再對誰付出真心。反正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那樣純真地對他笑,再也不會看見對方濕潤清澈的眼瞳或聲音清亮的話語,好多好多再也不會⋯⋯

  從那一天就該知道,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只是他還是一直繼續欺騙自己還等得到他,明明知道就算永遠把扇子帶在身邊直到老死,那個人都不可能再出現,卻還是死不放棄。
  這是永近英良這輩子經歷過的、第一次失去。

  「對不起⋯⋯」



  ——別哭了、不用再道歉了。
  有誰輕輕撫過他的臉龐,溫暖的手指抹去他的淚珠,語氣溫柔得像水波。

  「你並沒有對不起我⋯⋯英。」



  他的美夢喲,直到現在都還想欺騙他嗎?









(10)上方:指都城,京都、大阪等地區。
(11)藩校:提供武士階級子弟基本教育的學校。

(12)引用宋詞 劉辰翁《摸魚兒- 酒邊留同年徐雲屋》。作者與舊時好友重逢,替友人設宴惜別時所作。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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