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愛
*目前已將所有永研文搬運到下列網址,因為調過排版所以比Lofter上更容易閱讀:
http://rinnial.weebly.com/


[凜愛]
台灣人・繁體字注意
寫手/繪師/視覺設計/
Sound Horizon國民/
近期主食東京喰種(ALL金ALL主永研)/
宅腐不拘

噗浪:
http://www.plurk.com/Rinnial_Laurant
 

《[永研培養皿]礼品番号:K》

#標題中文翻譯《禮品編號:K》,偽七夕賀

#沒錯,神奇培養皿系列文又出現了,這次劇情題目是我出的,具體故事大綱請各位自己看下去XDDD

#故事前提:原作背景改寫,本來要寫個搞笑文,結果變成超正劇向(躺)

#關於文中出現的日文句子……其實只是我想偷練個中翻日啦,有錯誤快來打臉我(炸)





禮品編號:K



  距離午夜倒數五個小時。

  永近英良現在非常、非常地浮躁,又一個彩球在他頭上爆開,炸出來的七色長條紙纏了整頭,他甩甩頭,用手去撥好幾次卻徒勞無功,那些頑固的紙越纏越緊,他也越來越沒有耐心去掩飾自己的糟糕心情。

  其他國際學部的同學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壓迫著他的腦殼,讓早已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內側更恣狂的敲打著他的思緒,他第二十次解鎖手機,靜待著螢幕上浮出綠色介面。



  なぁカネキ、いる?    (吶金木,在嗎?)

    Read 11:08 AM



  為了鍛練外文而刻意換成英文的介面閃爍著令人苦悶的文字,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條訊息,是早上發的,金木讀了卻沒有回覆。

  一整天下來手機靜悄悄的,他自己也明白在震動之前、不管開幾次都不會改變這事實,但還是執拗地每隔五分鐘查看一次。圓滾滾的訊息框沈默著,只有無襯線黑體的硬邊還在尖銳地嘲諷他的不甘。

  ——明明說好了,要一起度過我21歲生日的不是嗎?


  「金木你這大騙子……大白痴、大混蛋、可惡的傢伙,不理你了喔。」

  永近垂下眼碎碎念,心情變得更加鬱悶了。

  即使不敢說出口,他也明白雖然金木現在對他的態度跟以往沒什麼不同,表面上兩人的生活也恢復到了平靜的表象,實際上卻非如此。

  最為安靜的湖泊,底下往往更暗潮洶湧。


  ……還記得那個時候,他對他說:那種事不重要,快回來吧。

  在下水道裡,金木研認出他而發狂暴走之後,最終因為重傷而失去了意識,在金木閉上雙眼的一剎那,永近英良便發現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沒有辦法繼續欺騙自己他不需要金木,什麼只要金木活著就好,什麼只要金木可以回到陽光下生活、沒有自己也無所謂,根本是狗屁!他就是需要金木需要得要死,像人活著不能沒有空氣呼吸那樣,再多朋友都取代不了金木,如果這種無人陪伴的日子繼續下去,他永近英良一定會因為太孤獨而死掉。

  所以一個轉念之間,永近果斷放棄所有準備好的後續計畫,按捺不住心疼地伸手擁抱著好友變得健壯卻更加支離破碎的身軀、確認他還在呼吸,甚至不敢太過用力,滿頭白髮的金木看起來一碰就會碎。

  一想起那之後自己是如何千辛萬苦地從下水道背回金木,甚至躲開CCG的監視器去搬同胞的屍體給金木進食,他就感慨著早知道過去再多珍惜金木一點就好了,沒想到有天金木跑掉之後,想把他帶回自己生命中、竟然會是那麼困難的事。

  即使滿手都是鮮血跟屍臭,那一天對永近英良來說依舊是今生最美麗的惡夢。

  他終於憑自己的力量,從地獄的煉火中把自己最重要的珍寶取了回來。



  即使如此——回到過往的日常卻已是不可能的奢望。

  金木的眼神始終帶有某種痛苦,他沒有阻止永近黏在他身邊,沒有對永近知道他是喰種這事多說什麼,那雙眼埋著拒絕與否定,凍結成隔開他們的脆弱薄冰,永近不敢過問太多,金木便樂得什麼也不說。

  從下水道帶走他後,永近把他藏進了自己的公寓,花了好幾個月陪著金木,很多夜晚他們默默無語地在房間裡坐著,偶爾幾句都是空泛的對話。永近總是覺得他找不回以前的金木,過往那甜蜜溫暖的友人此刻破了個大洞,任憑永近用多少感情都無法彌補,就如同那曾經烏黑秀麗的黑髮那孤獨的蒼白,和冬日的枯枝一般乾而易脆。

  永近絕口不提關於人類或喰種或其他雜事,不問安定區、偶爾談及自己在CCG工作卻也不敢說太多,小心翼翼地試圖修補兩人的關係。金木和他說話的態度跟過往一樣,看著他的瞳孔卻總是映著某種悲戚,而永近回望他的眼神是緊繃的畏懼。

  ——是啊,他始終畏懼著總有一天早上睜開雙眼時,金木又會消失。



  一生一次就夠了,再讓他失去金木一次,他就會崩潰發狂。永近感受得到那份失去的恐懼是如此迫切,於是像強迫症上身一般,他更加誠惶誠恐地注意著金木的一舉一動,在金木尚未復學的日子裡永近把他藏在自己家,一天好幾封訊息問金木的去向、睡覺時在他身邊躺下,必定拉著金木的手才能安眠,卻又時常被下水道的惡夢驚醒,這份「金木隨時可能消失」的恐懼,日日夜夜糾纏著他不放。


  「要是真的挑在我生日這天再次搞失蹤……下次見到你時我一定會揍死你,才不管你又受多重的傷。」對著手機憤怒地嘶聲,永近知道自己心裡真的慌了。

  現在金木只要一刻聯絡不上,他便會開始胡思亂想,如果是以前他才不會相信金木敢在生日當天棄他而去咧!從相識之後,他們哪一年生日不是陪伴彼此過的?這麼多年來永近信心滿滿地認為自己是全世界最了解金木研的人,但是現在……也許金木餓了,也許他有別的考量,他隨時都會離去,隨時都會消失,成為喰種的金木是那麼不穩定又搖搖欲墜,永近真的打從心底害怕他會就此倒下。

  不,就算金木倒下也無所謂,只要人還在他身邊就好,他會照顧他的。

  「……如果可以有讀心術,知道金木那傢伙在想什麼就好了。」手機暗掉了,他重新滑開,繼續盯著兩人的對話框發呆。

  不管怎麼死纏爛打,金木就是死也不肯跟他說那消失的半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要他不知道金木究竟經歷過什麼,便不可能推測出他的想法,越是去揣測過往金木的思考模式,他越是無法停止擔憂。思及此,永近心酸地嘆口氣。

  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的鍵盤滑動,他再次不死心地輸入文字訊息。



  おいおまえ、一体どこだ!

  (喂你人到底在哪啊!)



  ごめんなヒデ。今日はだめ。

  (對不起英。今天不行了。)



  這一次出乎意料之外的,手機跳出了提示框,金木的回覆蹦了出來。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幻覺後,又重新讀了好幾遍,什麼問題也沒回答到,這簡直是在敷衍他嘛。永近炸毛了。


  なんでだよ 約束したのに

  (為什麼啊 明明約好了)


  但是金木沒有再回覆,也沒有已讀。

  永近抓亂了自己的頭髮,心裡七上八下,他霹哩啪啦地把內心的胡亂猜測打上去,自己也覺得情緒有點失控。



  あぁわかったよ、おまえってさ、危ないことをしているだろう!

  ちゃんと答えろ、本気だぞ。

  (啊啊我知道了,你啊、在做危險的事對不對!給我好好回答,我認真的。)



  違うよ。ちょっと待ってくれ。

  (不是啦。稍微等一下。)




  「永——近——同學!」

  突然靠近的主持人把永近嚇了一大跳,他下意識地藏起金木的回覆,讓螢幕回歸一片黑。

  「怎麼了?」他板著臉問道。

  「還怎麼了,這是你21歲的生日派對,你是主角耶!不能一直躲在角落滑手機吧,來啦來啦、壽星來切蛋糕!」

  「啊——知道了知道了。」永近將手機插到後口袋中,這樣一有震動他鐵定感覺得到。

  你最好是真的沒在做危險的事,若是被抓到鐵定要你好看,我要用你自己的赫子把你五花大綁,等著看好了!邊敷衍主持派對的前輩邊走向桌上那圓形大蛋糕的途中,他忿忿地計畫著。

  坦白說,要不是金木惱人的消失不見,今年的生日永近本來應該會很感動的。

  寬廣的空教室、掛滿天花板的彩球,訂來的加大size披薩,每個人還貼心地戴上了生日帽——這可是同為上井大學國際學部的同學們偷偷替永近籌備的派對啊!

  同學們說要答謝三年來他在系上及學生會公務的辛勞,原本就擅長打理人際關係的他原本就有相當不錯的人緣,不過事實上他覺得比起為他慶生,這些同學似乎更像是故意找了個理由來大玩一場而已。

  即使如此,他們竟然會為他做這麼多,還是讓他驚喜不已。如果是平時的他,一定會注意到他們近日以來有在偷偷策劃什麼吧。但近期以來他把全副精力都放在金木的事情上,完全沒有餘裕處理學校的事,甚至連現在都滿腦子在擔心金木的事情……轉念一想,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這些辛苦準備的同學們。

  「好,我切——囉——」

  於是永近一如既往地擠出社交式笑容,假裝興奮地舉起了切蛋糕用的刀子,心底卻忽然閃過金木再也無法吃下這些甜點的畫面。

  ……這些美味的鮮奶油和糖霜,金木會怎麼形容呢?

  刀子切下,蛋糕軟綿綿地被他剖開,隨著向後拉的力道而分成兩半,永近卻分神想起了某次金木說,他從來就不吃人肉,只吃那些濫殺人類的喰種,然後一臉苦澀地形容喰種的腦子吃起來就像腐敗的蛋糕。

  他胃部扭了起來,一陣噁心感湧上,於是便只切了非常非常小一塊給自己,剩下的大半個圓則交給那些等待蛋糕等到兩眼放光垂涎不已的嗜甜野獸……他是說,同班同學。

  「謝謝你們啦,這塊蛋糕大家就分著吃吧,我晚餐吃得有點多了。」他搔了搔頭,隨口編了個理由。

  「這麼慷慨啊永近學長,那我們就不客氣囉。」

  一旁大二的學妹拍著手開心地說,主辦派對的幾個人開始為參與的眾人切蛋糕,永近拿走了自己的那一塊,又回到角落繼續默默待著。

  如果是過去,他一定恨不得切一大塊,然後把金木從文學大樓call過來一起吃,但如今這一切已只是等待褪色的記憶。

  金木……

  明明就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說!他洩憤似地把蛋糕挖入口中,太冰又太甜膩了,不過他仍然覺得好吃,而換作金木一定會立刻吐出來,真悲哀,真悲哀啊,他再怎麼想接近金木,想為他分擔肩上的重量,但光是這一塊甜甜軟軟的蛋糕,他都能品嚐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為什麼哭喪著臉啊?壽星先生。」

  他抬頭看,笑得一臉甜美、端著自己的蛋糕坐到他身旁的女同學是跟他關係還算不錯的梅川琉子,同班三年,她是現任學生委員會會長,原本上任會長是想指定永近的,但當時忙於尋找金木的他以打工太忙為理由拒絕、於是這份責任就落到副會長人選的她身上,而她毫無怨言地扛了下來、並且還做得不錯。為此永近相當感激她。

  「被人爽約啊。」永近鼓著臉頰吃蛋糕:「跟你們沒關係啦,真的很感謝你們為我做這些,我超級感動的,沒騙人。」

  「都是前輩的提議啦,我們其他人只是幫忙而已——爽約的人,是文學部的金木同學嗎?」想必也聽得出永近語氣裏的敷衍,梅川眼鏡下的雙眼泛起笑意,問出的話語正中紅心。

  「……嗯對。」

  永近懊惱地別過頭去,他的表現就這麼明顯嗎?還是女孩子都比較敏銳?

  「之前金木同學失蹤的時候,永近你就變得很沮喪呢。」梅川柔聲說:「雖然不太熟、以前也算見過幾次面,他回來之後變了真多……你說他是遭遇到綁架案嗎?」

  「啊啊。」永近點了點頭:「沒錯,因為這樣而受了點心理創傷,不過現在大致上復原了。」

  「嗯,這種時候親友的支持就變得很重要了啊。」梅川點點頭,意有所指地看著他:「永近你啊,雖然說不得不辛苦一點去照顧他,不過你自己也要注意別讓自己的壓力太大了喔,大家都很擔心你呢……其實金木同學也是,他看到永近你這樣勉強自己,也正覺得很不安喔。」

  「……啥?我沒有壓力很大啊。」

  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永近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再說,妳哪會知道金木在想什麼啊?連我都搞不太懂現在的他了。」

  梅川對他笑了笑,起身走開,把已經一點都不剩的蛋糕紙盤拋入垃圾桶中。



  確實如同梅川所言,金木回到上井來了。

  很多事情在崩解、在改變,安定區咖啡館被徹底毀了,金木的庇護所已經消失,永近對其他店員的去向所知不多,金木也不願說,只提到小董香有成功逃走,說完之後又閉緊了雙唇,再也套不出其他話。

  金木會敲著手機和他不認識的人聯繫,偶爾永近回家時會在窗台上發現玫瑰花束,通常金木會一臉嫌棄地叫他丟掉,時不時他也會在書架上發現幾疊不屬於自己的資料。屬於喰種那一面的金木依舊在檯面下有動作,這點跟金木住在一起的他清楚得很,也因此更加畏懼金木的離去。

  不知道是出於莽撞還是愚蠢的佔有慾,永近向他提出是否復學的提議。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如今的金木連眼神都像個喰種,而他卻如此貪心地想找回人類的金木,想找回那個跟自己一起上學、抄筆記、會跟自己鬥嘴吐槽、常常一個人塞在校園角落啃書的那個金木。

  還記得那時金木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輕聲說了一句:「英……我是喰種。」

  「那又怎樣?西尾學長不也是嗎!只要藏好就沒事了吧?不然我幫你吃掉午餐,也會幫你掩護,總之你又不用學怎麼融入人類、一定可以偽裝得很好的吧!」永近難過得話都說不好:「你原本就是人類嘛,金木,你不是喰種啊。」

  「西尾學長沒有回來。」金木安靜地說:「在安定區被攻打之前,他就說他要離開了,貴未小姐說要等他一輩子。」

  「啊啊啊知道了啦!你們這些傢伙都一個樣啦!說走就走,根本就不顧被留下來的人是什麼心情!你失蹤後我擔心死了知不知道,可是你卻一點也不在乎——!」永近覺得自己那陣子太緊繃,而這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失控了,這是他今生第一次在金木面前發飆、甚至離去前還踹了椅子一腳。

  那天晚上他就後悔了,不敢回去自己的房間跟金木共享一張床,躲在租屋的客廳沙發上睡覺。隔天,金木紅著眼眶叫醒他,說他願意回去上井,但是必須以不會連累到永近為前提。

  那種像是用怒氣壓迫金木的做法讓永近很愧疚,但不管他再用力強調幾次金木不必為了他這樣做,金木似乎心意已決。

  「果然最後還是得回到人類社會來呢,所以回到學校是最好的選擇吧。」金木摸摸下巴,笑著說。

  這幾個月來被金木不冷不熱的態度搞得遍體鱗傷的永近,已經無力去探究他究竟在隱瞞什麼了,究竟是想要繼續當個流浪的喰種呢?還是永近希望他回到學校這件事讓他很困擾呢?他沒辦法多想,也不敢再想下去了。


  相對地,他壓抑下那些不安,開始著手考慮讓金木平安回到上井的計畫。

  最簡單也最容易實行的方法自然是為金木的失蹤找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只要證實金木研的失蹤和喰種完全無關,CCG即使再懷疑也會因為不是職責範圍而無權動作——就算有小動作好了,永近畢竟是安定區一戰有稍微立功的搜查輔佐(雖然之後他跑去找金木而缺席了一陣子,不過安置完金木後他還是有回去報到,差一點就被列入失蹤名單了),如今更受丸手特等重用,又是20區幾位搜查官的手下,跟上井大學有關的事件他多少可以事先得到一點風聲。

  想通了這件事後他擬定了完整的人類綁架案件始末,甚至連綁匪的性格長相都思考周全之後,他把計畫跟金木說清楚、帶著他到警察局向警察報案——然而即使早就知道金木擅長演戲,永近還是因為金木太過順其自然的在警察面前說謊、惟妙惟肖地裝出綁架案件後精神脆弱的模樣,而不自禁地感到一陣戰慄。

  「失蹤的上井大學學生找到了,起因並非被喰種抓走,而是人類與人類的綁架犯罪案件。受害者金木研逃出來之後到警察那裡報了案,在精神科醫師的指示下做完筆錄後整個事件進入調查程序。」就這樣,謊言成立了。CCG的嫌疑檔案中金木研的名字被暫時移除,這案件移交給人類警方去搜尋那些不存在的綁匪。

  於是,金木回到了學校,十分低調、在人類社會中幾乎沒有引起一絲波瀾,只要用同樣的理由去回應那些嚼舌根的同學們就沒事了。

  永近曾經認為這是個最完美的處理方法,但金木自始至終只是順服他、按著他的意思做,直到金木完成復學手續為止他都無法確定金木是否真心喜歡這樣的安排,是否只要逮到機會又會逃開?是否他只是自傲地以為自己在為金木著想,而實際上卻是給了他更大的壓力?……


  手機震動了一下。

  迅速地抽出手機開鎖,永近不耐地等著APP的綠色開啟畫面過去。



  ヒデはパーテイーをしているでしょう。

  じゃ、終わったら教えてください、僕は教室の外で待っている。

  (英正在派對中吧?那結束之後請跟我說一聲,我會在教室外等著。)



  永近忽然有了精神,開始考慮起要不要提早偷溜,派對是七點開始而現在九點多了,也差不多是結束的時候了吧。

  他正打算打字回覆的時候,遠處的主持人又叫了起來。

  「喲!那邊的大壽星永近英良先生,你準備好要拆禮物了嗎?」

  永近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真想立刻衝到金木身邊,九點半離十二點才兩個半小時,原本是想跟金木一起度過一整天的……真是的,他期待今天期待了多久啊。雖然知道這樣嫌棄系上同學的好意非常不識趣,他依舊難以克制自己的不耐煩,直到主持人抓著他的手臂走到一小座禮物山前為止。

  「你看永近,這全都是你的!」

  前輩歡快地叫道,而永近目瞪口呆地張大嘴。

  「……謝謝你們。」

  他感動不已,深深地發自內心道謝,隨手拿起一個禮物,上頭貼著便條標示著「E」。

  「這裏總共有十包禮物喔,標號從A到J——畢竟我們是國際學部嘛,要常用英文。這裡頭有些是幾個人合資,有些是個人送的,總之就是大家對你這三年來辛苦的感謝,你處理了系上這麼多公務、平常也常常幫助我們,所以我們想好好地回報你一次。」前輩搔了搔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欸你也別太有壓力,這就只是……好人有好報,就是這樣,你應得的。」

  永近眼眶有點發熱,他拆開那包標著E的禮物,裡頭是兩張他之前無意間提過很想買的樂團CD,裡頭有張卡片,送禮人是同班的一個男同學,說是要感謝去年他拜託永近幫他處理很麻煩的宿舍手續一事。

  標著A的禮物是一副耳機,由班上幾名幹部合資購買的,比他現在用的還要高一個檔次,他吸了吸鼻子,瞄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機確認沒訊息後,又去拆下一份。

  先前一直不太理會他們真是不應該,他想著,把C裡頭的高級巧克力跟D包裹的自行車小熊放在一起,H號禮物跟編號一樣是幾本兒童不宜的刊物,想也知道是班上男生送的;I是四個女生幫他挑的新背包,跟他平時的穿著一樣色澤鮮艷、J是一副墨鏡,卡片還寫著叫他快去交女朋友,永近笑了出來。

  B號禮物是一頂鴨舌帽,F跟G都是外語的參考書。

  「謝謝你們……真的。」

  永近看著桌上滿滿的禮物,感覺心頭暖呼呼的。

  雖然沒有人可以取代金木,但是有認識這些人實在太好了,他抬起頭環視四周,大家熱烈地鼓起掌來。

  主持人前輩忽然詭異地笑了笑。

  「其實,還有第十一份禮物,代號K!」他神秘兮兮地說,旁邊的同學們也露出了看好戲的期待表情。

  什麼,還有驚喜嗎?想起今天稍早走進教室時,他已經被突然拉響的響炮嚇過一次,永近有些無力了起來。

  「在教室外面喔。」梅川同學推了推眼鏡,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眾人開始簇擁著永近走到教室邊,兩個人跑去開了大門、然後大家合力把他一個人推出去後再用力關上,留下永近孤零零的在外頭,不用他回頭看也知道同學們鐵定擠在教室窗戶邊偷窺他的反應。夜晚整間大樓黑得要命,唯一的光源只有因為派對而亮著燈的教室。

  外頭不知何時被放著一個相當大的禮物,永近瞇起眼,認出那是之前文化祭活動用的厚紙板,廢物利用地做成了個很大的箱子,上頭還用全開的雲彩紙凹出了兩個假緞帶。

  「這什麼鬼……」

  在永近伸手去碰那箱子之前,它就自己解體了。

  在厚紙板掉落後,那裡頭出現了一位穿著高校生制服的長髮女孩子,對方低著頭,有些忸怩不安地用手抓著短短的裙子。

  「……那個,我喜歡永近學長,我、我一直想在生日這一天向你坦白我的心意……」

  多半是事先安排好的劇情,少女突如其來的告白顫抖得不成樣子,即使如此永近仍然一秒驚恐回頭、心底祈求著這只是個特別白爛的整人玩笑、千萬別假戲真做;而接收到永近求救訊息的前輩笑咪咪地打開窗戶,伸長手臂幫他把走廊燈打開,語氣裡滿是壓抑的興奮。

  「永近,我們幫你抓到了一個女朋友喔!這是最後一份大禮,你就好好享受吧。」前輩用氣音說,後方的同學差點因為爆笑而掀了教室的天花板。

  燈亮了,他又轉頭回去看著那女孩,正巧抓到對方偷偷抬起頭來瞪了一眼教室裡的人們,那眼神讓永近啞口無言了幾秒,然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你在陪他們瞎起鬨個什麼勁。」

  永近把手機插回口袋,有點哭笑不得地撥開眼前少女用來遮臉的長黑髮。

  「還真的是在教室外等著啊,大笨蛋金木。」



++



  事情是這樣開始的。

  大概是永近生日的前一星期左右吧,金木研在通往文學大樓後門的道路上被襲擊了。

  那是幾個用奇怪垃圾袋蒙住臉的大學生,其中一個手上抓著粗粗的木棍從後方攻擊他的後腦勺,然而先一步感受到氣流不對勁的他迅速把書塞回袋裡、一個下腰便閃了過去、打了個滾,棍子撲了空,而他伸腿直接絆倒了其中兩人,然後再輕輕鬆鬆地奪走武器,最後一個人正要轉身落跑、就被金木一把扯住領子。

  掂了掂棍子的重量,若不是金木在武力上早已今非昔比,過去擁有人類脆弱肉體的他可能會就這樣被打暈也說不定。

  「你們在幹嘛?知道這種事很危險嗎?」金木的口氣十分陰冷,如果他是個普通人類,這一下打在腦門上不知道會出多嚴重的事,他一把扯掉手裡那現行犯的頭套,對倒在地上的兩個人點了點頭:「喂,只不過是絆倒而已,沒有痛到爬不起來吧。」

  其中一個男生蠕動了一下,小小聲地對倒在旁邊的女生說:「跟以前的印象不一樣啊……為什麼會這麼強啊……」

  「你說的話他都聽到了啦。」女孩子悄聲回答。

  「嗯沒錯我都聽到了,別裝死,給你們一秒鐘站起來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丟開木棍,出於習慣啪地折了下手指,金木心下確實有些火大。

  「別、別這樣啊金木同學,那個,其實是這樣的我們是那個國、國際學部的學生。」被他抓著的那名高瘦的大學生慌慌張張地揮著手,扯出笑臉想安撫他,聲音抖得可憐:「其、其實原本只是想拜託你幫我們個忙啦,是關於永、永近英良的事。」

  金木停手了。




  然後直到當天為止、他都深深後悔著當時沒有直接丟下那三個人直接溜走。

  當他從永近生日的當天早晨七點就被梅川琉子的Morning Call叫起來,被國際學部的女孩子們抓著化妝戴假髮,還因為現在比過去健壯很多而差點穿不下高校生制服時,金木簡直羞恥到想死。

  他們說要製造出一個符合永近口味的女高中生來演出派對告白的驚喜,但又不能真的去抓妹子來毀掉人家的清白名譽,所以本來想要一拳打昏金木再把他拖來改造成女高中生,好來當作永近的生日禮物。

  只可惜派出去的三個傢伙出行不利,沒想到一下就被金木撂倒,國際學部的主謀們只好現身低頭據實以告,拜託金木合作完成他們的計劃。

  「不管怎麼想,只有金木同學才是最符合永近那傢伙的喜好,所以真的只能拜託你了。」一臉真誠地懇求著,戴著眼鏡的梅川琉子是當初被金木絆倒的女同學之一。

  「我已經答應英那天要陪他一整天了。」起初金木並沒有很想答應:「你們隨便自己裡頭找個人出來扮吧,可以不要這樣造成他人麻煩嗎?」

  「唉唷,可是最後出場一定要是驚喜才行啊,我們沒有人可以比得過你在永近心目中的地位。」另一位據說是活動主催的大四學長也認真地說道。

  「只有金木先生的出場才能給永近學長一個最完美的生日Ending,除了你以外我們誰都做不到,真的啦!」一旁綁著長辮子的學妹也加入幫腔。

  就這樣一個一個加入來勸說,性格跟過往一樣耳根子軟的金木最後不得不屈服了,他最終答應他們在永近生日當天為所欲為,而且一大早手機就被沒收(直到他被關進禮物箱才還給他),還被嚴格禁止把慶生秘密計畫透露任何一點給永近知道。


  永近原本說要找他夜晚去以前兩人國中時常去的公園裡看星星,而他其實也默默地期待著這次的約定,如果他們能回到過去常常在一起的地方,或許可以回到以前的關係也不一定。

  不只是英,其實他也好想、好想回到過去那個單純的自己。

  解散小隊的時候他曾說過要好好思考,他想錯了、走錯了路,他想回到安定區,回到在被青桐樹抓走前的生活——然而,CCG的行動破壞了這一切。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在他擋下月山先生的攔阻時、拯救入見小姐跟古間先生時,還有跟亞門先生對戰的每分每秒,他都覺得自己注定跟安定區一同覆滅,去救店長是個幾乎不可能達成的任務,雖然嘴上不想承認,心底終究還是明白的。

  死並沒什麼好怕的,比起活著的痛苦,死了反而更輕鬆,只可惜他來不及跟很多對他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告別,例如董香、例如四方先生,例如店長……又或是什麼也不知情、總是在夢裡一再出現、始終在某處不斷呼喚著他的歸處,他的英。

  我死了,英會難過嗎?——在戰鬥的短短空隙間,他曾經想過這個問題,但隨之湧上的心痛,疼得幾乎令他招架不住。

  他並不是因為英不重要才離開他的,而是他太重要了,金木無法承受任何一點失去他的可能性,西尾那一次就夠了,他行走在喰種世界的黑暗中,只有孤獨是他永恆的盟友,絕對不能讓人類的英涉足於此,所以才斷了聯繫、才忍著不去見面,這一切不是為了他自己,都是為了保護英。

  可是……


  「你一直都這樣,很煩惱吧。」

  英在下水道現身,在一片黑暗中對他露出有些苦澀的笑。

  「面具,已經不用戴了喔。」


  而他狂亂地失去了理智,掙扎著、哭叫著,因為無法抑制心裡的悲痛與錯亂而爆開了赫子,在體內上下竄動的喰種力量啃食、吞噬了他,最後他的意識消失於黑暗之中,在陷入猩紅色的空白前,只看見永近英良向他走來。




  然後他再一次醒來時,是在永近的懷裡,他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被舊日好友緊緊地擁抱著。

  他忽然明白了過來,安定區毀了,只有自己得救,剩下的人則失聯、不知去向,沒有人知道最後店長究竟怎麼了,他唯一能知道的,只有永近搏動的心跳和溫熱的鼻息,還有緊緊扣住他身子的手臂。


  「金木,待在我這裡吧,別再拼命了。」

  那天早上英握著他的手,眼神像被烈焰灼燒著一般、熾烈得令人痛徹心扉,而他至此才明白這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承受痛苦。


++


  「抱歉我們這麼為難你……其實我們大家是希望永近可以放鬆一些。」

  再早一些的時候,一邊幫他小心翼翼地畫上眼線,國際學部的梅川同學一直找話跟他攀談:「金木同學大概也知道吧?永近最近看起來壓力很大的樣子。」

  面對她話語中的暗示,金木不敢亂動,不發一語地撇開眼神。

  「我也……非常擔心他。」他說,語氣裡滿是愧疚。

  「一切都會好的。」梅川琉子安慰他:「你就跟他說清楚自己的心情吧,一切都會好的。」


  永近英良確實改變了。

  雖然改變最為劇烈的金木沒有什麼立場說他,但他仍舊不太能適應這樣的英,過去那個行為有些白癡、用小鬼般的傻呼呼笑容開玩笑的英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總是同時在考慮許多事、隨時都陷入深沉的思考中、表情無比嚴肅的永近英良搜查助理。

  當然,金木不可能懷疑他是真心為CCG工作,然而他還是會有些懼怕,永近對金木的態度和過去表面上沒什麼不同,然而每每當他注視著金木時、眼神裡總藏著某種沉重的恐懼,起初金木以為他是害怕喰種的自己——但即使被當面看見他的鱗赫、或哪次他又捕食喰種後一身是血的回家,永近的眉毛卻動都不會動一下。

  可是偶爾當金木擔憂地偷瞄他,永近又會不知不覺流露出那樣的恐懼神情。

  他也發現到當自己被發現正花時間傳訊息給月山先生或萬丈時,永近的樣子都會有些不太對勁,就算他趁永近去上課時月山先生送來的資料藏好,也會在半夜裡被誰稍微翻動過。一想到英在一切無事的表面下其實並不信任自己,金木就覺得更加難過。

  在禮物箱裡待著的時候,他一直在回想這些事、思考著,其實永近大可不必擔心他跑回去過什麼喰種的日子,如今的他對未來十分茫然,完全沒有什麼具體計畫,安定區已毀的現在,除了靜觀其變他也無處可去,四方先生失蹤前有傳訊息來報平安,然而他此時卻不知道去哪裡找他和董香,便也沒辦法繼續調查關於利世小姐的事;青桐樹已經證明了他們不是金木憑一人之力可以撼動的可怕組織,他無能為力;CCG屬於人類一方,再說英為了得到他的消息,竟然跑去那裏打工,他就更不敢與之為敵了……

  如今的SS級「蜈蚣」金木研,的確已經無事可做,只是偶爾會從月山習那邊要來一些情報,出門獵捕濫殺人類的喰種以充飢;其餘他所在意的事情也都沒有進展,頂多零星取得一些關於哪個喰種又被CCG盯上,或是青桐樹最近特別安靜不知道在策劃什麼等等的無用資料……總之,不管什麼行動,現在都還不是時候,他就打算老老實實地賴在英身邊,感受一點過去時光的餘韻。


  可是一切仍然不同以往。

  他感受得到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透明的隔閡,是因為英知道他是喰種而暗自厭惡嗎?想到英總是對他說他是人類,是想要找回以前的自己嗎?端詳著他的白髮時永近的表情苦澀到他幾乎不忍心再看下去,該為了他染成黑髮嗎?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英開心?

  金木拿不准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和永近說話,大多數時候他只敢安靜地凝視著他,若說和以往一樣聊天吧,又覺得有許多話題尷尬的接不下去——這陣子他與正常年輕人的生活分得太開,已經跟不上什麼流行話題了;過去他們太常黏在一起,大部份時候一天內的對話也僅僅止於談論午餐晚餐要吃什麼,而現在這些再也無法拿來當作話題了,永近甚至會避開他躲起來吃飯,當然這點金木也是。

  隨著永近的眼神越來越壓抑而緊繃,金木也越來越不知所措,於是原先就不對勁的兩人關係繼續變質,像是金木有多想取回往日的時光,命運就有多想捉弄他似的,漸漸地他變得更加沮喪、更少開口,這點對兩人關係來說更是毫無助益。



  「說走就走,根本就不顧被留下來的人是什麼心情!你失蹤後我擔心死了知不知道,可是你卻一點也不在乎——!」

  不過,直到他和英因為是否要回上井而吵架的那一天,聽見英情緒失控而說出口的話,他才終於恍然大悟、徹底搞清楚兩人間的芥蒂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會走,我會待在你身邊。


  英只不過是需要聽這句話罷了,即使金木的確在心裡這樣打算著,他卻從來沒想過也要說出口、當面向永近英良保證一次,他何其愚蠢啊,完全沒猜到永近這些日子以來的畏懼、壓力和沈默,其實不過是在害怕自己又再次失蹤而已。

  沒有意識到也是理所當然的,對金木而言這樣被誰需要著、簡直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對英懷抱深厚感情、需要他需要到不行的應當是他金木研、而不是他永近英良,他可是打從小時候就羨慕著英那樣閃耀的存在、暗自把英視為無可取代的重要之物的那個人啊,英是他所有想保護的親友之中、最為優先的守護對象,也是因此,他才會躲他躲得最遠。

  但當他意識到這份情感並非單向,自己也能夠在這麼美好的人心中佔有如此一席之地的那一瞬間,這事實讓他的眼淚再也無法克制地溢出。

  他哭了又哭、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夜,最後終於咬牙下定決心,不管接下來英希望他為他做什麼,即使與自己的目的相違背,他都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即使如此,永近所需要那句保證,金木卻拖了又拖、遲遲沒有勇氣親自向他說出口——……



  「英。」



  21歲的生日,一年中獨屬於永近英良那最重要的日子。

  在永近的面前、扮裝成禮物K的金木,誠摯地抬頭看向他。



  「我哪裡也不會去,所以你不需要再擔心了。」



  他忘記永近身後的教室裡還滿滿都是國際學部的學生、忘了自己現在穿著令人羞恥的女高中生制服、忘了剛剛自己還配合那群笨蛋說出了那麼可笑的告白台詞,他只是靜靜地望著眼前這無可取代的珍貴寶物,宛如這世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屬於永近英良21歲的夜空為他們點亮了無數星光。

  「因為英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以前想錯了,以為躲得遠遠的就可以保護英不受傷害。」他輕聲說,執起永近的手,將所有心裡話徹底坦白:「但是我沒有想到英反而因為這樣受傷更深……現在,我不會再逃避了、不會再讓英擔心,雖然現在不管什麼事都亂七八糟……但是一切都會好的,我喜歡笑笑的英,所以想要看到英的笑容。」

  永近望著他,眼裡的恐懼退去、唇角不再掛著一貫的苦笑,他反握金木的手,表情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英,生日快樂。」


  他說道,而永近英良放開手,輕輕地捧起他的臉。

  這一個吻發生的極其自然,彷彿他們對彼此的情感已經到了友情所能承載的極限,除了升級成愛情以外、世上已沒有任何名詞可以為此加上註解,或許連愛情都還不足以形容他們在彼此心裡的重要程度也說不定,然而對現在的兩人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永近的口裡殘存著些許蛋糕的渣滓,但那怪異酸苦的海綿口感現在卻一點不覺得噁心,金木輕輕閉上了雙眼,是幻覺也好、是美夢也罷,他似乎仍在英的唇上品嚐到了蜂蜜似的甜膩,就像許久未嚐的甜點滋味。


  「……是啊,你說的沒錯,雖然很辛苦,不過一切會好的。」放開他後,身後教室裡的同學們大聲歡呼起來,鼓掌、為他們喝采著,永近緊緊擁抱他,在他耳畔低聲笑著。


  「這份禮物K(Kiss),我就收下了。」





END


1.禮物編號 K:Kaneki / Kiss

2.

Q:這個作者是不是有嚴重的金木女裝癖?

A:愛他就要讓他穿女裝,不然要幹嘛?



评论(34)
热度(64)
© 凜愛/Powered by LOFTER